R6-kevin

第六日

这一篇重点讨论需求和供给,可能有些地方不能详细的展开。先简单的推导以下需求曲线，也算是对初级微观的回顾。回到最初，我们开始学习经济学的时候接触的就是indifference curve,一般的经济学教材都会用两种commodities的图，我懒得画图，尝试换种表达方式。用g表示所有m种的消费物品集，w is endowment or initial wealth of the individual in concern, i(g1…gm) is the indifference curve for this individual。个体都是理性的，也就是最大化个人效用的，于是，max u(i), s.t. w<=p*i(g).那么当w=p*i(g1…gm)时，这个最大化问题的解就在获得最高效用的一条indifference curve上。于是得到了给定的价格p和最优的消费决策g*的关系，对应每一个given price都有这样一种最优的消费决策，于是得到这样一条需求曲线g(p)。尽管是这个最基本的经济学推导也有很深刻的传统背景，我们必须要理解了utility的概念才能明白为什么这样一条需求曲线是存在的，是客观的关系，而不是随便想象来的。在这里utility的深刻含义就是所有的欲望是可比的，就可以被一种通用的快乐替代掉，于是满足一种欲望的物品就可以通用的成为货币，这种货币就有这样的一个价格p，然后静态的对每一种给定的p来做实验，问个体在这样的价格下会怎么选择，得到需求曲线。然后重要的就是边际效用递减定律，这个上面已经讨论过了，通过边际递减我们得到需求曲线向下倾斜。

下面我们进入对供给的回顾，供给是消费品的供应，但重要的是它和需求的关系，供给是放弃的需求。这句话非常符合直觉却又很难以想到，为什么？因为现实世界的经验让我们不能对应联系供给和需求，而只是孤立的看待两者。在我们大多数人的生活体验中，不曾真的体会过制作一个产品并销售的感觉，而只是对购买产品的经验比较熟悉。即使有过同时是supplier和consumer的人，也很难认识到供给就是需求，跟进一步，供给就是成本。因为在现实世界中我们在提供产品的时候不考虑不能预测销售情况如何，我们不是像经济学里说的从价格成本来考虑定价，来选择要素投入组合，选择技术，选择产出量的，由于uncertainty，可能很多经济学的模拟思考过程都被我们的潜意识过程完成了，可以体会到的是产品并不与其它的产品完全同质，所以都有着某种程度的定价能力，我们通常会选择产出量，然后直接在平均成本上加一点作为销售价格。我高中的时候作过英语剧，后来拍成了dvd，和其它的一些周边比如剧本之类拿出来卖，那时候我记得似乎一张dvd就直接在制作成本上加了1块钱，而同学大学拍了毕业电影，之后为了收回点成本也卖周边，也是在平均成本上加了固定的价格。当然我们不是为了盈利的出售，可是这里的最大化也很明显，因为其实每个人都有社会责任感，产出决策之后的定价环节其实是存在的（因为市场不可能真的是完全竞争的），每个供给者都要考虑获得过分回报的道德谴责。这可以用一些最新的心理学神经研究来解释，道德的压力都是存在的，而从个人幸福出发的个体决策价格不可能过分。不仅如此，货币，或者说价格的存在遮掩了供给和需求的关系，由于交换的发达，大多数时候欲望可以被货币有效体现，供给是放弃了的欲望这一点就容易被忽略。于是通常供给与需求都被当成是分离的概念，而忘记了它们都是欲望的体现，一是满足欲望的努力，一是放弃部分欲望满足另一些的体现，所以供给是选择出让的需求。回到更原始的自给自足的社会我们更容易理解这一点，假设当时没有货币，这个社会里每个人的欲望满足都要靠自己生产，这个时候远方来了个商人，他愿意和别人做交换。想象你就是和他交换商品的个体，你拿一把斧子去交换人家的羊皮，可能由于技术不好，你自己就做了这么一把斧子，这时候自己是这把斧子的供给者，也是需求者，拿出去给别人的时候就体会到供给是放弃的需求了，因为没有这把斧子，可能你没法盖房子，没法满足安全的需要，没法打猎满足果腹之欲等等。

经过上面的讨论，供给是放弃的需求，那么从实质上供给和需求是一样的，这就是为什么其实decreasing marginal utility和decreasing marginal production是一致的，因为产出决策的过程还原到心理上还是效用递减的。类似的，也要认识到供给面和需求面对应的一些问题，比如生产者理论里边这个问题就很重要，集中地决策和分散的决策的关系是什么，宏观里这个问题就变成了计划经济的分配和市场经济的分配的关系，消费理论里就对应着个体选择和社会选择的问题。社会选择问题比较深奥，从Arrow证明了社会理性不可能维持的情况之后，对于社会正义的博弈均衡似乎有很多研究，对于社会理性的特点，怎样安排一个偏好结构使得社会理性存在或者可维持也有很多研究，我到对金融市场的参与者有没有集体理性很感兴趣。这时候再看供求分析，才真的明白它是经济学一贯的核心。而深刻的明白供求分析，才可以真的了解一般均衡，明白均衡是什么意义何在，明白处理一般均衡的动态方法的特点。

成本和供给需求关系十分紧密，我们后面仔细的考场成本概念以及它和需求供给的关系。下面要展开的是需求的传统，当然这个传统得自于西方伦理传统，也和资本主义精神关系密切。

我们知道Max.Webber的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对经济思考传统的影响，它把精神层面的东西引入到了经济学，让我们知道影响发展的关键可能不是技术的而是文化的。这里要讨论的就是资本主义精神的渊源，webber找到的是加尔文教派的宗教理解，当然这个理解非常重要，而且有实际的依据可循，因为教徒大多会尝试宗教实践，把信仰放到实际生活中来，不像现代的伦理学者。更多的角度都可以观察到资本主义精神的兴起，这里推荐一本书《财富千年》，也可以算是经济史很好的通俗读物，里面提到的很多内容都可以让我们去体会现代资本主义的文化是如何形成的，如何演化的。我们提到过在西方的传统里边，伦理学考虑的是该怎样，为了了解logos，也为了现实世界“和谐”的运转，中世纪的黑暗给了文艺复兴哲学家一个深刻的烙印，于是很多人开始思考人类该如何避免痛苦，减少战争。现在看这就是一种痛苦最小化的思路。文艺复兴的学者就由内在来找原因，他们认为人的欲望有些很坏，Hume在这点上更加极端，他不但说理性是情感的努力，还说理性其实很坏。Amartya.sen给过这样的例子，工具理主义者不作道德评判，如果他看到一个人用刀去杀人，他的判断是看那把刀够不够快。在尼采那里,西方的传统是最追求power的，而到了Hume，他说最重要的该是money，为什么呢？因为权力的欲望相对财富的欲望更坏。比对各种欲望，那些欲望最容易导致战争呢？而那些欲望将人们引向竞争但不伤害别人呢？Hume的回答是财富，其他的很多文艺复兴重要的思想家都有类似的想法，培根说“我思考的是该如何是一种欲望反对另一种，如何让它们互相牵制”。这个思想非常重要，让那些好的欲望制衡我们坏的欲望，要知道西方的传统人都是有sin的，我们的本质是坏的，所以如何让社会变好，只有用我们好的部分来制衡坏的。

上面的讨论说明了什么？我们的欲望自身之间是相互竞争的，这点非常重要，记得上一篇里的讨论么？相互竞争的欲望才是一个凸集，而凸的欲望空间才有边际递减的效用，才能有向下倾斜的需求曲线，到这里经济学的传统才非常清晰。（注意到这和上一篇里得例子并不矛盾）来整理一下逻辑，经济学的逻辑传统是经验的而不是先验的，我们经验的逻辑里欲望有很多种，而它们之间是相互竞争的，  这也就使得对效用的理解可以确实的转化成需求和供给，然后形成一个价格，这个价格就是放弃的欲望和保留的欲望的比。也就从人的内在推倒到现实市场的价格，更进一步对个体进行加总，得到社会的效用函数，社会的供求。尽管这个过程反过来逻辑上还不完善要做很多工作，而且很多假设都需要理解，但这个角度去研究人很有意义，这里再次看到的经济学是研究人的学问，这点才是关键。

下一篇里我们讨论成本和劳动，事实上从效用到成本这几篇联系非常紧密，他们都是价值的直接反应，也是经济思想最重要的几个概念。张五常说成本是经济学的最核心概念，当然也可以按照成本来展开这个框架，不过我想的和他还不完全一样，大概还理解的不到位。

第二日

开始写第二部分的时候才惊讶的发现,自己构思的框架如此庞大,并且原来我还没有理清思路.两天时间里写了很多琐碎的内容,但都没有接触到实质.而遇到的一个没有想明白的问题，使我删去了不少内容或者留到后面的部分中去。提出这个问题和大家分享：价值到底是什么，和价格有什么关系。

本来打算在第二部分讨论最大化的目的---善，可是由于价值的困扰，我决定先写出一个框架，来把经济学大概是什么描述一下，之后在对具体的概念进行讨论。

顺着第一日的思路，我们很需要思考的一个问题是经济学是什么？而这个思考是不能求诸于外，只能从自己的经验反思里去总结，从个人对经济学已经了解的知识结构和现实世界的体会中对比得到。所以每个人都可以有不同的框架，也就是何俊老师上课说的结构化。我觉得这是一个必需的过程，所以要强迫自己做完。那么首先要谈点与经济无关的内容，来思考这样一个问题，怎样才能定义一个学科，或者一种理论呢？理论是对概念的关系的讨论，重点在于关系的延伸，而概念本身是认识过程的结果。前面说过了，经济学思想是对一系列重要概念的扩展，而经济学理论就该是这一系列概念之间关系的延伸。前一段时间，我写了这样的内容，今天在重复一遍：一个理论如何使完备的？只要这一理论是内在一致的，既，它从一系列假设得到了逻辑合理的一系列结论。所以，一个理论的假设可能

不合理，但这并不影响其成为一个逻辑自洽的理论。所以学术上讲内在逻辑的合理性比假设重要的多。当然假设代表了对现实世界的观察结果，错误的假设反应了低劣的洞察力。但攻击别人理论的假设是很不合理的，最多只能说这个理论没有应用价值，却并不代表错误。价值的评判标准却又是最复杂的内容，如何证明没有价值？但一套理论就不同了，它不仅要是逻辑自洽的，更要体现一种对世界的结构化。黑格尔说，真理是一，是整全。这如同老子对道的描述，道无处不在，又不可言，因为道是一，是整全。任何一个学科，都是接近真理的方法，而越简洁同时全面的表述越接近真理。

不多说闲话了，进入正题。记得大二的时候,史晋川教授来给我们讲过一堂中级微观经济学,他说和经济学关系最紧密的三门学科是历史,心里学和数学，数学被排在了最后（这几天和去北大夏令营的同学联系，发现在北大感受到我们学得数学可能太多，而对经济学的直觉还不够好）。我觉得他漏了一个对经济同样重要的学科，生物学。为什么呢？Marshell在他的教科书的序里极度推崇生物学和经济学的关系，从现在的研究看，生物社会结构的演化方式可能对经济演化的方式很有启发。毕竟，心理学关注的太过微观，仅限于个体感受，而社会结构的变动，生物学可能更重要。我们可以发现，这四个学科分别提供了不同的内容到经济学来，历史提供了思路，数据，直觉；数学提供一种严谨的表达方式与认知过程；心理和生物学分别从微观和宏观的方向给经济学提供依据。但这四个学科并不能解构经济学，因为它们没有一个提供了经济的分析思路—供求分析。

下面我直接给出我做的框架，可能还不完善，之后的文字都是为了解释这个框架是怎么来的。

经济学是伦理学的外延，阿马蒂亚.森说过“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经济学被认为是伦理学的一部分。”这就是经济学的传统，我们看看Adam.Smith，他有两本著作，Wealth of Nation 和 The theory of Moral Sentiments。斯密个人认为后一本比国富论重要的多，从本质上讲，他自己是希望被看作一个道德哲学家，伦理学者胜过被认为是经济学者的。

这里简单的陈述我自己对这个结构的理解，经济学是伦理学的世俗化，对人世俗行为关切。伦理学要建立的是一个人的秩序，这有很多种方式，很多思想流派，经济学要建立的则是一个世俗的行为的秩序。而这个秩序的核心是“价值”，也就是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是整个古典经济学的问题，被讨论了太久，直到新古典放弃，否认了这个问题---价值是什么？和价格的关系是什么？如何能让价格反应价值？价值论是伦理的核心也是古典经济学的核心。但新古典由一般均衡回避了这个问题，价格完全由供求决定，物品只有价格，而无价值。或者说,只关注交换价值,而把使用价值放在一旁。具体的留到专门讨论价值的一篇里去，这里我简单的举例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觉得价值是经济的核心概念。

关于价值我们可以提出很多问题，如同上一篇里quote黑格尔的概念的展开就是全套理论，我来试着简单展开一下价值这个概念，（可能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展开方法，我自己理解的这种方法是我的直觉和习惯，但不一定正确）。我的方法是提问，关于价值就要问，什么是价值；不同的价值之间有没有区别；有区别的话，区别在哪里；为什么会有区别；这些区别之间怎么互相作用……想现在的金融学基本就是回答价值在一个方面的展开：企业的价值是什么？我们知道现在的主流回答是企业的价值是未来收入的PV,但是这解释还不够好，存在abnormal return，于是就从behavioral的角度来理解超额收益。具体的我用人的价值一来做个分析。首先要问什么是人的价值，人的价值和物的价值有什么区别，物有可以细分有生命的、无生命的、动物、植物等等（也就要问人的价值和企业价值有什么关系，如果企业价值是未来收入的贴现，人的价值也可以这么做么？）。这仅仅是最基础的展开，却也最难回答。问这样的问题和经济学有什么关系么？关系很大，而且很重要。比如对于人的价值是什么，可能有一个回答，然后我们还要追问，人的这个价值由什么构成？它产生的原因是什么（原因和实质不一定相同）？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和经济学联系及其紧密，我们知道四类生产要素中的两类，劳动力、企业家才能都是和人相关的，我们要问劳动力该怎么定价，企业家才能该怎么定价，那就必须理解人的价值是什么。而这个理解明显是diversified，前几天看到何亮亮在凤凰卫视的一档节目，回顾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年的经济发展路程，他就提到了，在八几年，是一次经济的会议上某个干部提出了“劳动力可以是商品”（原话更保守点，忘记了）这样的提法，后来经过邓小平和陈云批示同意之后才确定可以这样提，在此之前劳动力在中国不能算商品。（同时，今天我们的土地还不是商品，买房只是70年的使用权。）而新古典的传统里，很明显的回避了人有没有价值这一系列的问题，直接用供求均衡来定价工资。这种理解明显很有问题，而古典西方传统，包括Smith，Max都把劳动作为一切价值来源，人明显是区别于其他商品的。可是这样人的定价就很有难度，就不得不先回答人的价值是什么这种哲学问题。所以在工程思维入侵经济学的今天，新古典的传统让经济学独立于哲学存在，脱离了伦理学，不去思考应该是什么，而认为存在即合理，尽一切努力理解现实，还是用工程学的手段来积累知识，结构化这种理解。我不是在批判新古典，但是现代学术的研究方式是片断的贡献，每个学者研究一个小的环节，把现实分解成一段一段的，然后把大家的理解拼凑起来，这种方法是思想史造成的，是偶然，未必便好。

再下一篇里，我会先从方法论的角度理解研究过程的逻辑，然后从源头开始看西方哲学，看最大化的目标幸福和善。

在本篇的最后，分享一点经济史的案例，来解释历史是偶然，意料之外，所以现在的研究方式和认知也是局限的，总要间或作点超然于历史之外思考，而不能被生活锁在此刻。太阳底下便无新鲜事，记得技术分析的一个基础原则就是“history repeats itself”，当然金融学是认为这都是假的，没有历史真正从演过，可又没法解释技术分析取得的超额收益，可见两种观点未必都对，也未必都错。举个例子，在欧洲崛起的时代，先是热那亚人、佛罗伦萨人控制着海运，和北非的贸易；后来西班牙人葡萄牙人控制了新大陆的航线；之后，英国人，荷兰人崛起，最后英国的常备海军称霸全球贸易。西班牙，英国是怎么崛起的呢？靠海盗，各国的海军都是海盗演变而来的，通过劫掠他国商船。英国为了和南欧国家，和荷兰竞争在东南亚的势力，曾经为当地一个海盗国家提供资金，提供贸易通道，提供武器。靠着英国的武器和对当地海域的熟悉，这个国家不断的劫掠各国商船，并利用英国人的贸易网和中国贸易强大起来。然而英国在击败了西班牙之后，世界贸易已经被他们掌控，而东南亚这个海盗国家妨碍了贸易安全，被英国人全力剿灭。英国海盗演变来的海军，最终对以前他们鼓励和帮助的盟友的海盗下手（美国对伊拉克，对科威特和对现在的格鲁吉亚问题不是一样么），恐怕被剿灭的海盗一直都在奇怪为什么，历史是难以预料的偶然。

第三日

首先我用一个昨天看到的案例来讨论下经济学的思路。从一个同学那里看到了转载的一个案例，他似乎在准备考研，大概是复习初级微观的时候的例子。这是个大家都听过的老例子，来解释逆向选择是什么的。一个美女特别的漂亮，然后比尔盖茨遇到她就动心了，但是比尔想她这么漂亮喜欢的肯定是特别帅的男人，我又老又丑，她肯定看不上，就没有追求这个美女。每个有钱，有身材，有权力的男人都想她喜欢的不是自己，最后美女嫁给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男人。例子反应逆向选择没有错，但是下面的分析却让人哭笑不得。案例分析说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只看到美女的优点-漂亮，只看到自己的缺点-自己没有金钱（不帅，身体不好等等），最后造成里这个逆向选择的结果”。当然这个分析是错的，“我们每个人”难道都是白痴？能够认识别人的优点，就不能认识自己的优点？这说明写这个案例的人根本不懂经济学，他不是从统一的假设出发分析逆向选择的原因，而是直接作了一个可以解释的假设，而且还是个很蠢的假设。经济学是分析理性人的选择行为的，非理性的行为不能分析！理性人的选择表现出逆向的结果是因为道德风险的存在，是因为uncertainty。比尔盖茨因为认识到了娶这个美女是有很高的道德风险的，选择其他的能给他带来更高的期望效用的女人；而一无所有的男人的其他机会很少，他的期望水平就低，就算面临比比尔盖茨还高的风险，他也选择了这个美女。道德风险是原因，逆向选择是结果，不能分开来看的。这个案例最搞笑的就是直接改动理性人假设，另外对人性做个假设，也不提供证据。当然经济学的理性人假设依然还是假设，但经济学的分析，解释经济学里的像“逆向选择”这样的概念，就该在这个假设里边讨论。

当然如果是心理学，那么人性是不是在某些时候让我们只能看到别人的优点，看到自己缺点的呢？从生活体验我们知道，确实是的，但那需要实验证明，但这不是经济学的问题。注意到这个假设和道德风险的解释并不完全矛盾，它是一个片面的观点，如果这个假设成立，从现实生活中我们知道的漂亮女子傍大款的现象就不该存在（进一步的，道德风险的分析也能很好的解释富人包二奶的现象）。

我在继续用这个case来讨论一下经济学的研究思路。质疑理性人假设不是经济学的事情，人性从生理心理上是怎样的是别的学科的问题。经济学会问什么样的问题呢？我们观察到，现实中有钱人身旁可能有美女，直觉上认为张的帅的男人可能身旁有美女，要理解真实，就要问这样的问题，收入高的人的女朋友（妻子）更漂亮么？或者反过来，漂亮女子的丈夫收入更高么？然后我们就做实验，找一大堆男人，各个收入阶层，各个年龄段的，然后我们调查清楚他们的真实收入水平，在拿到他们妻子或者女友的照片，然后让random的人来打分，通过一套公共评价来确定哪些人的妻子漂亮并负值。然后建立模型，把女友（妻子）漂亮程度作为一个变量，和其他影响收入水平的因素，GDP、从事行业等，去做回归，然后看丈夫的超额收入能不能被妻子漂亮程度解释。反过来我们也可以作收入对妻子（女友）漂亮程度的回归，还可以特别的找一批富豪公子，作为一个组别和其他的同年龄的组别来比较，看是不是富豪公子或者男子从事特殊职业（比如篮球运动员，或者模特）他们的女友会更漂亮。甚至可能可以有一些计量的处理手法，来去掉这个因果问题的内生性，判断到底是女友漂亮程度影响收入（漂亮增加风险，促进个体更努力），还是收入水平决定女友漂亮程度（收入越高吸引越漂亮的女子）。这是经济学的提问，和回答的方式。我们通过在今本假设下，提出命题，建立这一命题下合理的模型，然后分析，然后做计量来用现实检验命题成立与否。

下面进入主题，善与幸福的讨论。我先来描述一个西方哲学的框架，都是我自己胡乱理解的，逻辑合理，但未必是正确的，学哲学的朋友看了就当玩笑好了。西方传统必谈柏拉图，似乎是罗素说西方两千年哲学就在个给他作注，他几乎框架了完整的形而上学。柏拉图到尼采，就是经济学根基的传统。学了西方哲学，Plato的理论我们还是比较清楚的，理念世界是真理世界，而我们的世界不过是真理世界的投影，透过这个虚假世界理解真理世界才是重点（这是毕达哥拉斯的传统）。这后来在Aristotle那里发展的更完善，幸福和终极目的都是亚氏的提法。但是亚氏涉及太广，理论也庞杂，甚至有自相矛盾的时候，我更关注从Plato来建立这个简单的框架。

在希腊晚期，最重要的哲学流派是斯多葛派，著名的罗马哲学皇帝也是这一派的学者。这个学派是在广场的门廊下讲学的，斯多葛在希腊语里也就是门廊的意思。斯多葛派的学问主要有三个方面：1、Physics，2、Logics，3、Ethics。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虽然是投影，但是物体的运行规律和真理世界的规律一样，就像太阳的影子在洞穴里划过和太阳运行一样的，所以研究这个世界的物体的普遍规律就是真理世界的运行规律；逻辑学到Aristotle的三段论法算是比较完整的理论了，要理解透过现实真理世界必须有一套严密的论证方法，才能保证从假象中找出真实；而伦理学说的是人该怎么行为，该怎样，当然是按照真理世界的规则行为。于是这三部分就完整的构成了一套解释世界的理论，逻辑自洽。可是发展到罗马时期，前两个学问可能因为太难，或者政府职位更重视第三种功课好的人才，物理学和逻辑学研究的人越来愈少，都跑去学伦理了（中国哲学也有这个过程，孔子的学问涵盖很广，后来至少有孟荀两派，到汉朝孟子完全胜利，历史时难以预料结果未必合理，思想史亦如是）。马可.奥利留得笔记里就认为学逻辑和物理没什么用处（似乎传说温总理最喜欢读沉思录，不知是否属实）。

我想特别强调一下逻辑，西方人用字母文字，天然的对逻辑理解比中国人好。上面那个案例的分析错误也是因为不懂逻辑，分不清假设与原因，前提与结论。今天早上自己设计了一道逻辑题，gmat的考题也就是这样的。

两个命题，1、女人没有胡子，男人有胡子，2、女人不懂哲学，男人懂哲学。这两个命题很相似，有个人用1证明2，说有些女人会长点浅浅的小胡子，也有些女人能懂点哲学，甚至程度都能对应，但是女人没胡子的说法大家认为是不错的，所以女人不懂哲学的说法也是对的。这个证明需要什么样的一个条件来complete？

我没有设计错误选择，正确的选项该是这样说的：最近有个神经元研究中心发表了research，说懂不懂哲学和大脑里的某种物质的分泌量是有关系的。为什么呢？上面那个人证明的方式是从生理差异定义男女推导到用懂不懂哲学定义男女。生理方式就是我们平常定义的方法，而生理差异和懂不懂哲学是不能直接类比的，所以要完善这个逻辑必须说明懂不懂哲学是有生理基础的，那么这个类比就是逻辑正确的，结论也就成立了。学术研究就是在不断的补完不全的逻辑链。所以看一篇文章要看他做了什么样的假设，一般这些假设都是不能用现有手段证明的，但这些地方就是可以继续挖掘的地方，以后可以来补完的逻辑，如果证明了这些假设不正确，那篇文章的逻辑就断了，结果也没意义了。

继续说伦理学，它在后来占据了罗马哲学的中心位置。伦理学讨论的是该怎样，因此它总是被扩展到政治学去。我们要讨论的是什么是善，善是来源于真理的，而认识真理又牵涉到各种各样的知识论。我们避开这些复杂的哲学讨论，认为善是存在的并且是真理的反映，直接来看结论。Aristotle说善是那些因其自身而善的事物。因其自身而善就好像独立宣言开篇说得，我们认为有些事物是不证自明的一样，善是由于自身而非他物而善的。于是，我们不能因为一件事好，而称其为善，因为有可能它的坏处还没被认识到，或者它的好处是源于别的事物。具体的区确定善有什么共性是非常困难的，反过来我们无法明白真理所以也就无法明确的定义善。在这里西方的哲学传统悄然的转变成了讨论什么是正义。联系是这样的，由于善的不明确，但正义相对的明确但这样的转变就意味着三个问题要问，第一正义本身是善么？第二，正义能达到善么？第三，那正义是什么？Plato 认为正义是善，并且正义可以达到善，然后就开始详细的描述如何可以正义。

Plato的政治哲学是偏向斯巴达模式的,他的乌托邦是第一个,也是最长久的乌托邦思想。在国家篇里，Plato的核心概念是三个阶级-士兵、平民、统治者，各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谁也不多管闲事。记得第一次看到这里的时候，我以为这可能和后来权力分散制衡的想法差不多，因为希腊也是民主社会，但后来终于明白，事实大不相同。Plato强调的不是互不干预，而是统治者（哲学王）有完全的权力，但由于他们的教育和训练，摆脱了其他的欲望而不干涉军队和平民的分内事。这个乌托邦可能不是很好的制度，但是Plato对正义的概念的影响非常重要，每个人都做自己该做的事而不干涉其他就是正义，也就是秩序的维持。类似的儒家强调的也是秩序，孔子的父父，子子，君君，臣臣就是要建立这样一个正义，并且固定为不可打破的秩序。

来整理一下逻辑，善是经济学里最大化的目标的决定者，他影响着效用函数。影响着内在的人的效用赋值，所以我们要理解善。而西方哲学的传统关注的核心是真理（与我们不同），后来大概分成了三支，伦理学讨论的是真理是善的根源，但由于本体上对真理不明确，善是什么很难回答。正义是善的，并且是实现善的途径，于是开始寻找一个正义的制度，或者说达到正义的方法。这个逻辑和我们对完全竞争的论述很相似，福利经济学第一第二定律说得是竞争均衡是Pareto最优的，并且Pareto总能通过竞争均衡达到，那么如何充分的满足竞争均衡的条件就可以替代如何达到最优的条件。所以说明白了怎样的制度正义，也就说明白了这样的制度是可以做到善的。

下一篇里，我从后来的精神传统看Hume对人的理解，和新资本主义的兴起的精神内涵和这个内涵潜在的对善的理解。然后我会讨论效用这个概念，说明“效用”是怎样产生的并且隐含着怎样的假设。

经济学十日谈

楔  子

最近在读彭慕兰,回顾以前看过的文章也同时读他新写的书,联系的看《The great diversion》和《 The World that Trade created》这两本著作。看经济史的书就好像看考察好的数据，明快直接，往往最能启发我们的思路：跳出简单的模型之外，从又站在complexity和uncertainty面前看纷乱的世界，却能够刺激我们对思想的过程和学术传统作一些回顾，而这些回顾往往对创新的思维最有利（大概这也是重读masterpiece的作用）。于是这又勾起了我写作的欲望，来阐述一些自己的理解，同时也对最近的思考作个简要的整理。

记得大一的时候总面临着这样一个问题，老师们都没有正面地定义和回答过，或者回答太过简略让我不能满意---经济学是什么？基本这些随记会围绕着这个问题进行展开，从源头方法角度来回答经济学的范畴概念方法。这里可能并不涉及到具体的知识和内容，重要的在阐述经济的思维方式，当然可能我的理解依然是浅显和幼稚的，就如同现在来回顾大一时的一些理解一样。但这些随记的重要性可能在于它反应了我理解的一些进步，认识到的一些错误，特别是从自己的学习经济类的朋友同学中感受到的一些误解的讨论。这些讨论可能并不正确，但重要的难道不该是讨论本身而不是结论么？

计划将从经济学的伦理源头开始，分别就幸福、善、效用、价值、价格、自由、公平、未来、期望、收益等dimensions来探讨经济学是什么。这是写给自己，非经济类的朋友们和同样学经济的同学们的一点随想，将分作十日完成，也激励自己每天坚持写作，也请朋友们对我监督。

第一日

读经济史最容易感受到一种气氛，一种触摸历史真实的激情，和对一些规律实质的感受，而这种激情这种感受又和我们对未来的幻想紧密相连（历史的迷人之处不也在对未知的幻想么）。我这几天最大的感受可以下面这句话来概括：人类的未来，国家可能会消失，民族、文化传统可能会消失，甚至家庭社会结构都可能消失，但贫富区别不会消失。

为什么贫富不会消失？这是被交换和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确定的。而交换又是被另外两个假设确定的，一是人类的欲望是无限的，二是现实的资源是有限的。请注意这两个概念都是假设，经济学家的假设，他们来源于哲学传统，他们未必一定正确，具体如何从哲学传统得到这样的假设我会在后面详细展开讨论，我们先来关注这两个假设如何引出贫富和经济学。上初级经济学的时候老师们就告诉我们这两个是直觉上的事实，并且告诉我们直觉的结果是需要分配资源。诚然，这两个陈述应该是合理的假设，但是由它们得到分配的必要性的逻辑过程是不能缺失的。其实可以有很多种方法论证，这里用最近学的一种理念去approach。我们做这样的函数既，人类的欲望和资源都是技术的函数，D(T)&R(T)，并且这两个函数该是连续可微的增函数。首先，自然资源不是固定的，可利用的资源受到技术水平的限制，所以资源是技术的增函数；其次，欲望是与人类的文化程度紧密相连的，或者说是和对可用资源的认知关联的，于是随着技术的增长，欲望也在增长。（提供两个例子：1、4000年前人类仅能锻造青铜，不能冶铁，那么尽管铁矿石存在，铁元素也存在，对人类却不可用，在经济现实里和不存在等同，仅管存在有着认知和精神上的作用。技术增长使得铁成为可以使用的资源，在经济世界里‘创造’了铁。2、人类在青铜时代有着对更优的兵器和工具的欲望，但是不存在对铁的认知，也不存在对铁器的欲望。当然认知可能在时间上先于技术，但是这不影响函数的增长性。）

那么就有必要对这两个增函数的增长速度进行讨论，这当然有很多种可能性，我们考虑最简单的两种情况，即增长率不变的情况。如果资源随技术增长快于欲望，这两者就有一个交点（考虑时间t，T可以用一个随机冲击和时间本身来描述：T=t+ε，用dynamic programming的知识可以证明，存在的不动点）使技术处于某一水平时欲望和资源相等。这一点之前，人类的欲望大于资源，并且人人的被满足的情况不同，为了最大化欲望被满足的程度，就需要资源的分配。但这种分配方式不一定是市场，可能是独裁，但一定是通过交换，交换的规则可以由各种power的表达来决定。（比如彭慕兰在The World that Trade created里就重点论述了中国皇帝的朝贡制度如何形成了东亚市场的共同偏好和部分贸易规则。）并且由于每个人的禀赋不同，于是，交换必须存在。资源少于欲望（需求），也就是说无论是否有狭义的市场，物品都有影子价格（均衡价格），那么每个人的财富就等于他们的禀赋乘上影子价格（也就是市场对此物的赋值）。注意到每人的效用函数不同，从不同的物品里得到不一致的满意度，他们满足自我的最大化交换方式获得的物品的财富量是不一样的。于是贫富差距出现，而出现的原因不是因为剥削压迫，而是个人的价值观念和所有人形成的‘普通’价值观不同。而当技术超过了临界点，我们的资源大于欲望的时候呢？那时我们知道，资源就不值钱了，价格为零。（用罗大牛的例子，市场上的蔬菜特别多超过了总人口的需求量，那么蔬菜就可以让人随便拿了；就好像沙漠民族，没人会掏钱买沙子来盖房，而城市里，沙子就是要付费的建材。）所有资源价格都为零会怎样？不就是理想的共产社会么，生产不需要成本，当然也没有收入。当然我不清楚MAX是怎么论证的，我只说我的思路。当物质极丰富的情况下就没有交换了么？我觉得那时候的价值观很难猜测，交换这个行动本身不会消失，但其现有的经济意义可能不一样了。但如果人的自私性不变，制度是不会改变交换行为的经济意义的。理由和上面一样，因为人和人不同，价值观和‘普通’的价值观也不同。那时的贫富是否存在呢？物质上不存在了，因为所有物品的价格都为0。当然这也只是从结果来倒推，仔细地考察演化过程可能并非如此。比如，技术的进步不是全面同时的，那么势必一部分商品先是去财富价值，而另一部分没有，那么由人的自私性，这部分没有价值的商品不会有人生产，供求不平衡又要求这些商品有价格。事实上，这是Warlas均衡的含义，当其余的商品有价格并且这部分技术先进的商品是生产资料或者直接需求品的时候，它依然会有一个均衡的价格，这是被其他商品和市场决定的。也就是说当技术没有达到使得满足人类物质欲望的全部资源的供给量都超过欲望总量的时候，是不可能出现价格为零的情况的（还用罗大牛上课的例子，当一个小市场，家门口的农贸市场里边，某一种青菜的供给很可能超过了这一带居民对这种青菜的渴求的总量，但你不能随便拿，还是要给钱，因为青菜的价格是被整个市场的均衡决定的）。而根据欲望随技术递增的条件，人类总会有新的欲望，尽管它们是马上被满足的，但是如同汤恩比所说的“对更好的生活的向往”不会消失，理想的生产力极大化社会很难出现。当然，注意到技术的增长和认知是同步的，那时人类的价值观念很难判断，也不能排除人性发生改变，脱离了低级的物质趣味的可能。还有另外一种情况，当欲望的增长率超过资源随技术的增长率。这时欲望是永远难以被满足的。交换导致的贫富也不会消失。

以上是一段简单的讨论，当然它并不完善，因为实际上欲望与可用资源对技术的增长率可能是持续变化的，并且就现实看，两者可能永不会有交点，即资源的函数永远在欲望的下方。

从上面的例子来看，它由对事实的经验观察，提出了一个命题，进而根据一些合理的假设来证明这个命题。这个逻辑过程可能还算简单，通常我们从一个命题只能推理出另外一个或者一组命题，然后就需要继续推理，或者寻找实例来验证结论正确，也就是验证经验推断的命题的必要/充分条件成立。扩大一下上面的例子，我们需要问一个更深刻的问题----什么是经济学？

经济学当然是一门系统的学科，记得刚上大学的时候，金祥荣教授给新生作报告，说经济学就是研究选择的学问；后来又记得史晋川教授讲的是经济学是研究分配的。清晰的给经济学下个定义很不容易，因为它的观察思考方法涉及很广，也有现在所谓的经济学帝国主义。这实际上是经济学的哲学伦理传统造成的。今天先不讨论这个哲学传统，我们先来看看一个学科该由什么来定义。

上面两位教授提及的定义都是就经济学的研究范围来作出的，而一般的学科定义都是关于内容范围方法目的的。尽管这种论述方法很清晰，但往往只能给出一个狭义或者片面的视界。也可能这种定义对于工程学科就足够了，但对社会科学，特别是涵盖极广的学科，如此的简略理解是不够的。在我的理解里，一门学问该是由其中最重要的概念决定的。这些概念是联系这门学问和以前的人类学术传统的链条，也是这一学科独特的解读的代表。每一个概念都是有着内在的tension，黑格尔说概念的展开就是全套理论，指的就是这种tension的展开。越基本的概念，tension就越强。比如，正义这个概念就有很多种解读，可以是孔子的天人秩序，也可以是柏拉图的理念世界，更可以是罗尔斯的无知之幕，这种各个维度的展开就是tension。再比如，人类学就是人的概念在各个范围上的展开，社会的，生物的，文化的，演化的，所以人类学包括了医学、包括了对人类历史社会的研究，也包括了对未来发展的预测。经济学相对复杂点，因为它不像人类学这么基础，也不能由一个基本概念展开的界定，而是必须要由一组基本概念确定范围。如果要找一个最主要的核心概念，那我觉得经济学中的应该是价值。经济学就是对各种价值在各个层次上的相互作用作分析。当然这个观点可能是浅薄的，因为价值本身是由幸福，善，效用等等其他的一组概念共同影响发展来的。但不能否认，价值理论一直是经济学研究的核心，至少我们今天对股票，公司的价值的理解都还不够深入。所以我觉得价值概念在经济层面和其他的社会层面的展开就框定了经济学的大致范围。

接下去的九天，我会尽力从各个概念开始考察经济学，来描绘一幅我理解中的经济学图景。

看火凤燎原,思维倍开,仿照陈某笔法重述历史.

那么,喜欢的就当作一时娱乐,不喜欢的就当作胡言乱语.

Kevin  2008.5.28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没有一个皇朝可以万世长存,亦没有一个乱世能持续百年.

乱与治,只是天道的表象,而作为人并没有选择.

生于乱世,要么苟全性命,要么…便做一番事业!

公元190 年, 徐州

天生万物,为何?

地养万物,为何?

收割!!!

收割, 等待果实成熟,然后好好享用.

乱与治,正如同稻谷,播种,收割,这

就是天意!

亭台荒芜,杂草丛生.徐州的富饶已随着曹操进兵逝去.去年,曹操以为父报仇为名,五万兵进徐,徐州牧陶谦病故.刘备援徐,吕布袭其后,曹操败走.刘备接受遗嘱,受封为徐州牧,并收留吕布于小沛.

“皇叔大人不必送了,既然大人愿意出兵,想必乱匪灭亡在即,陛下也可安心了”

“备必尽力而为,使皇上安心,上使一路顺风”

小沛

猜忌,最勾心斗角.

阴谋,最忌讳光明.

潮湿暗室,最适合猜忌与阴谋.

木格窗被封死,满堂华丽不见,甚至面目也不见.暗室操戈!

“刘备明日发兵,温候的机会来了啊.”

“陈先生说,谁会留下守城?”

“带走善战的,留下擅智的.”

“这么说,张飞会留下?”

“不错,刘备仁义出兵,张老三必不放心,亲自守城.”

徐州内廷

“主公不可发兵阿,吕布虎狼之人,必忘恩负义,乘机夺取徐州.”

“……”

“大哥容身之地得来不易啊.”

“云长也觉得臣子可以不遵圣旨?”

“兄长忠义,但是我们实力不足,这明明是曹操分兵之计”

“谁能答我,义与利,当取哪一条?”

忠义为何?

牟利为何?

“孟子曰: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义为利先.尔等是要陷我于不义么?”

“出兵获名,守城获利,智者取其重,无关义利之辨”

权力何物?

名声何物?

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

一切的要务都在比较!生命如是.要权?要名?要钱?要人?欲望是心中所想,有欲望便有价值.只不过有价的价,是价格?亦或是，代价？

往往，最渴望的，总是自己没有的。取利大者，意味着失去自己所有的利轻之物。

往往，失去已拥有的，所带来的痛苦更深。取害轻者，意味着放弃更能获利之物。

矛盾！

人生之矛盾!是趋利?还是避害?

选择总是,无可逃避!

“不过,既然大哥一定要做忠义的傻子,那么,请让小弟来做坏人”

“……三弟,就由你守城,云长与我明日去攻袁术”

大地在笑,微笑,大笑,奸笑……在一个乱世,生命的真谛只有一个,就是死亡.

而死亡就是养料,就是新的生命!

又是一个矛盾……光明生于黑暗,黑暗来自光明,循环不息!

啪,啪……

“再用力一点”仿佛野兽的咆哮,“妈的,犯了军法就该往死里打”

“这个,三爷,这人在陶大人手下多有立功…”

“曹豹,你是对我有意见了?我不管什么仁义大人,大哥不在,一切我做主!”

一个月来,惨叫声不绝于徐州衙门.张飞酒后喜欢鞭挞士卒,这是事实,还是,伪装?

东平关,寿春屏障.

刘备军一万五千人,袁术大将纪灵两万人.

“纪灵一万五千人屯兵关中,雷薄五千人把守关外东山.两军互为犄角,攻此彼救,攻彼此救,我军兵少,最好能先破一军,再引敌军出关决战.”

“两军相斗,士气为要.糜先生推想我军攻城不利,但袁术现在四面楚歌,也无法再有援军,士气必低,当此情形,纪灵会如何?”

“出兵夜袭.”

“二弟说的不错, 纪灵会比我们更急.”

“那么,大哥,请让我刺杀雷薄.”

夜,很静,静的似吞噬一切.大地正在这宁静中蛰伏,等待,等待着饱饮鲜血.

刘备方的计策是:军分为三队,一队北上截断袁军粮草补给,一队持雷薄兵符赚入东平关,两队前后夹攻破关.其余数百人留守营寨,待纪灵与山上部队两方偷袭时制造混乱,拖延敌军.

东平关

“我军粮草将尽,主公大人四面受敌…今夜劫营,刘备必有准备.”

“嗯,乔瑁你说的不错.我看,东山的守军才是此战关键.”

“纪将军依然可以出兵劫营,敌军必定装扮成我东山守军,或者粮队来赚关,我们就大开城门装作中计,然后城内伏兵尽出,劫营部队杀回,此时敌人士气崩毁,可轻杀刘备.”

纪灵方的计策是:山上城内出兵劫营,待刘军入城,前后夹攻.

两军相遇,智者胜.

战阵之上,还有一种不测因素:刺客.乔瑁能算到刘军动向,算不到的,是自己的命.

月黑风高,刺客在等待,将领在等待,兵士在等待,大地在等待.

火光冲天,雷薄与乔瑁的人头挂在关门之上.纪灵兵败……

小沛

“刘备一连攻下三关,不知该贺喜他还是为他悲哀.”

“傻瓜总有傻瓜的命运,最近徐州有什么话题”

“一个月前就都在说了,张飞鲁莽.”

“哼!他倒准备许久了.”

“鞭挞兵士,人心思变.”

“那么,时间定好了?”

“明天”

徐州

“明天的宴席准备好了么?”

“嗯,曹豹的人都被监视了,城东,城南也已准备好了.”

“那流寇的行踪呢?”

“如三爷所料,流寇天明才能抵达.”

“那么简先生,就让我们代大哥做他无法下手的事吧.”

“愿附骥尾”

小沛

“主公,城东城南都已布下伏兵,明天我该如何?”

“曹将军只要继续陪他喝酒即可.”

“那么,属下恭喜温侯得徐州.”

“陈先生,明天流寇会到吧.”

“主公放心,一切尽在宫的计算之中.”

徐州

“后天天明流寇即至,明晚吕布必定以来援为明入城.”

“要夺下徐州,就看曹豹内应如何行动.”

“所有曹豹的人,明天都来和我喝酒.”

“吕布进城,然后关门打狗.”

计谋,说来说去,只有一种.计谋之始,就是让对方知道己方的下一步,更强一层,就是让对方知道下两步,再深一层,就是让对方知道下三步……

两方博弈,互相都不知对方会选择如何行动,但对方若了解己方下一步,也就不难预测对方行动,计成与否,在于哪方更深一层.

计谋有三种境界,一类是出奇不意,减少损失,以少胜多;第二层是死中求活,临机而变,士气争胜;最高境界,处处先机,布局而待,不战而胜.

张飞的计策：伪装鲁莽，诈作乱像，诱敌入城，然后伏兵尽发。

吕布的计策：招徕流寇，借口入城，再由内奸趁醉袭杀张飞。

完全之策…尽在算中…都是虚妄.

黑夜之中,还有另一只猛兽.

天明,张飞弃徐州,退至小沛.吕布徐州被曹操及流寇所围.

这才是各取所需!

张飞一人杀尽叛贼党羽,吕布遣替身入城,双双破计.

张飞需要的:是点醒刘备的仁义春秋梦

吕布需要的:重起霸业的容身之地

曹操需要的:出兵攻徐的借口

机关算尽,天道难违.

天地不仁,万物为刍狗.

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收割.

等待在前的,是乱世?是治世?是命运的循环?

历史,

不过,

是

一个等待.

等待结局.

生命何物?人的价值何在?

未完待续